Discord 宣布计划于下个月要求全球所有用户进行年龄验证，因为全球范围内的年龄验证法律正在落地。由于许多人将开放社交网络理解为与大型科技平台截然不同的一种形式，将其视为逃避“平台劣化”的避难所，这引发了关于到底有哪些 Discord 替代方案的新一轮讨论。
作为 Discord 的替代品，最接近的选项是 Matrix，他们发布了一篇博客文章《在年龄验证的挑战中欢迎 Discord 用户》。文中，Matrix 联合创始人 Matthew Hodgson 直白地描述了 Matrix 作为开放标准的优势，但也指出这并不能完全让人规避年龄验证法律：“Matrix 和 Discord 最大的区别在于 Matrix 是一个开放标准，就像电子邮件或万维网一样。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客户端和服务器，任何人都可以在参与全球 Matrix 网络的同时，按照自己的条款运行自己的服务器。然而，重要的是要注意，服务器管理员仍然受其运营所在地的法律管辖。实际上，这意味着在要求验证年龄的国家，运行开放注册的 Matrix 服务器的个人和组织必须验证用户的年龄。”
另一处让我印象深刻的是，Hodgson 坦承 Matrix 的客户端生态系统还很有限：“与此同时，没有其他组织站出来专注于‘社区沟通工具’这一用例，并提供一个达到生产就绪状态的 Discord 替代品，但像 Cinny 或 Commet 这样的客户端可能会让人感觉更接近 Discord。”
PieFed 也在试图从 Discord 的用户群中分一杯羹，并写了一篇博客文章，明确将自己定位为 Discord 的替代品。此时此刻，人们在微博客网站上发帖抱怨 Discord 不应被用于文档存储实际上已成了一个梗，但这确实触及了一个真正的痛点：即各种本不应基于聊天的功能正被一个聊天平台所使用。PieFed 明确指出了这一点，称自己拥有“传统论坛相对于 Discord 的所有优势”，并额外拥有“社区建设功能”，如 wiki、活动、私密群组以及类似 StackOverflow 的问答功能。
这触及了开放社交网络中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活跃在这个生态系统中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开放协议如何被用来取代大型科技平台，但这种潜力与一个打磨精良、功能完备的替代品之间仍存在巨大鸿沟。Matrix 可以处理实时聊天，PieFed 可以处理论坛，但它们各自都无法提供让 Discord 具有用户粘性的全套功能组合。
然而，寻找单一的 Discord 替代品可能本身就是不合理的。Discord 本身是多种功能的集合：实时聊天、持久性论坛和文档、语音聊天、活动甚至游戏。开放社交网络可能不是在一个应用程序中复制这种捆绑，而是正在向一种完全不同的模式靠拢：即由专业化服务处理特定功能，同时跨越协议边界共享身份和社交关系。这些独立的服务本身不需要底层共享相同的协议，如果互不相同实际上可能运作得更好，让每个协议处理它最擅长的部分。本周的几项进展展示了这种可组合模式在实践中的样子。
Germ 是一款使用 atproto 身份系统的 iOS 端端到端加密消息应用，自 8 月以来一直处于集成 atproto 的测试阶段。但本周，Blacksky 和 Bluesky 都在用户个人资料上直接推出了原生的 Germ 按钮，这意味着用户现在可以直接从他们已经使用的应用程序中启动加密对话。Germ 使用 MLS 进行加密，并使用 atproto 用户 ID 作为其账户系统，因此用户无需单独的账户或电话号码即可相互发送消息。重要的部分不在于功能本身，而在于其背后的产品决策：Bluesky 和 Blacksky 没有将端到端加密消息构建到自己的应用程序中，而是都在使用共享同一身份层的第三方服务。Germ 还发布了实现指引，供任何 atproto 开发人员集成相同的功能。
Standard.site 是一组用于长篇写作的 atproto 词典，由三个独立的博客平台协作设计，以确保它们的文章可以互操作，并能与任何未来采用相同架构的平台互通。这种在共享数据格式上的跨项目协调正是可组合模式运作所必需的：不仅仅是基于同一协议构建不同的应用程序，还需要积极协作以确保各个积木块确实能拼合在一起。这也与对 Discord 最持久的抱怨之一直接相关：社区使用它来存储文档和知识，而这些内容应该是持久且可搜索的，而不是被埋没在聊天记录中。有了共享的长篇写作词典，这些内容就可以存在于多个平台上，同时通过 atproto 的身份基础设施保持可移植性和可发现性。
A New Social 最新的 Bridgy Fed 更新旨在使 atproto 和 ActivityPub 之间的桥接在交互层面更具功能性。此前，如果 Mastodon 上有人回复了你桥接过去的 Bluesky 帖文（反之亦然），你会收到通知，但如果不登录对方平台就无法回应。现在，你可以直接通过 Bridgy Fed 进行点赞、转发、回复或屏蔽，而无需在另一端拥有账户。这种互操作性的“管道工程”很容易被忽视，但如果多协议生态系统想要给人一种连贯的体验，而不是一堆互不相连的工具，它就是必不可少的。
综合来看，一个可组合替代方案的各个部分正开始显现。BlackSky 在 atproto 上为社区提供信息流，Germ 添加了任何 atproto 应用都可以接入的模块化加密消息服务，Standard.site 实现了长篇发布和文档功能，PieFed 通过 ActivityPub 联邦提供论坛、wiki 和问答功能，而 Matrix 处理实时群聊。这些应用程序中没有一个能单独完全取代 Discord，但它们加在一起可以覆盖整个功能集，甚至超越它。
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反驳理由：Discord 能够成功，恰恰是因为把所有东西放在一个地方很方便。要求人们使用四个不同的应用而不是一个，确实存在真实的用户体验成本，对于许多社区来说，这种设置的摩擦将超过其带来的好处。但重点不在于每个人今天就应该采用这种可组合模式，而在于基础积木正在被铺设。随着这些服务之间互操作性的改善，多应用体验可能会变得足够无缝，以至于不再让人感觉是一种妥协。
对于像年龄验证这样的事情，去中心化之所以重要，不仅仅是为了“运行你自己的服务器”，正如 Hodgson 所承认的那样，服务器管理员仍然受当地法律约束。它的重要性在于，当你的社交生活没有被捆绑在一个单一平台中时，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政策变更能够一次性破坏你所有的沟通、社区和内容。
我们发现，为了让去中心化真正产生影响，它需要在多个轴向上同时发生。有 ActivityPub 和 Matrix 社区通常理解的那种去中心化：从单一的中心化服务器转变为由独立团体运行的许多去中心化服务器。这赋予了社区对自己空间的自主权，但每个服务器仍然复制着相同的软件和功能集。
还有 atproto 所采用的去中心化方式：从单一的软件堆栈转变为将身份、数据存储和应用程序分离开来。这意味着你的身份和数据不会被锁定在任何一个应用程序中，不同的应用程序可以在相同的基础设施之上提供不同的体验。
此外，第三个轴向现在开始变得清晰可见：功能的去中心化。不再是像 Discord 那样将所有东西捆绑在一起的单一应用程序，而是多个不同的应用程序各自专注于几件事，并且彼此可互操作。这就是本周的进展开始展示的轴向，对于抵御最初引发这场讨论的那种全平台范围的政策变更而言，这可能是最终最至关重要的一个轴向。